一场原本为了保障员工安全而举行的消防演习,竟然演变成一宗职场性骚扰案件。
一名服务公司长达 15 年、月薪 RM5,121 的员工,因为在消防演习期间不当触碰女同事的身体,被公司解雇。员工不服,将公司告上 Industrial Court。
最终,Industrial Court 裁定公司的解雇具有正当理由,驳回员工的申诉。
这宗案件给马来西亚老板和 HR 一个非常重要的启示:员工犯错,公司有权处理,但纪律处分必须有法律依据、充分证据及公平的程序。
一场消防演习,为什么变成性骚扰案件?
2019 年 10 月 30 日,Malaysian Industrial Development Finance Berhad(MIDF)举行消防演习。一名女员工被安排扮演火灾伤者,而涉案男员工则是紧急救援团队的医疗队成员。
根据女员工在法庭上的证供,男员工在后楼梯处四次未经她同意触碰其身体。她也表示,当时只有他们两人,因此感到害怕。有关行为被公司的 CCTV 摄录下来,成为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。
事件涉及的核心问题是:即使员工正在执行救援演习的任务,也不能因此忽视他人的身体界限。
公司如何处理性骚扰投诉?
公司没有在收到投诉后立即解雇员工,而是启动纪律处分程序:
- 30 Oct 2019消防演习期间发生事件,CCTV 摄录
- 11 Nov 2019发出 Show Cause Letter,要求员工就不当身体接触的指控作出解释
- 19 Nov 2019召开 Domestic Inquiry,DI Panel 审查证据及指控,认定纪律指控成立
- 3 Dec 2019通知员工 DI 调查结果,即时解雇
- 之后员工依据 Industrial Relations Act 1967 提出不公平解雇申诉
Industrial Court 为什么支持公司?
Industrial Court 并非仅凭公司内部 DI 的结论作出裁决,而是进一步审视相关证据:
法院支持公司的 5 个关键
- 1. CCTV 记录
- 有关证人确认曾查看 CCTV 记录,并观察到涉案员工触碰女同事的行为。
- 2. 受害员工的直接证供
- 受到不当接触的女员工亲自出庭,说明事发经过及当时的感受。
- 3. 其他证人的佐证
- 另一名同事也就女员工曾向其反映有关事件作出证供。
- 4. DI 符合 Natural Justice
- 法庭认为公司的内部纪律调查没有违反自然公正原则。
- 5. 明确的纪律政策
- 有关行为属于公司 Group Human Resources Policy 所规定的违纪行为,足以支持解雇处分。
最终,Industrial Court 认为公司的解雇具有 Just Cause or Excuse,驳回员工的不公平解雇申诉。
目前公开资料未完整展示员工针对每项证据提出的全部抗辩,因此本文不对其具体解释作未经核实的推断。
JP Asia HR & Employment Law Analysis
以下属于 JP Asia 的法律与 HR 实务分析,并非法庭判词的直接引述。
1. 性骚扰不一定发生在办公室
很多老板认为,只要事情不是发生在员工的办公桌、办公室或正常工作时间,就不属于公司的管理范围。这是一个危险的误解。与雇佣关系有关的活动,都可能涉及职场性骚扰及员工纪律管理问题,包括:
- Annual Dinner
- Team Building
- Company Trip
- Training
- Fire Drill
- 客户招待活动
- 公司组织的社交聚会
企业的 Sexual Harassment Policy 不应该只限制办公室内的行为,而应合理涵盖与工作有关的活动及沟通渠道。
2. 性骚扰不只是说黄色笑话
许多人认为,只有发送色情照片、发表不当言论或提出性要求,才属于 Sexual Harassment。实际上,职场性骚扰也可能涉及:
- 不受欢迎的身体接触
- 具有性意味的语言
- 不适当的肢体动作
- 具有性意味的图片及讯息
- 持续且不受欢迎的性追求
当然,并不是所有身体接触都会自动构成性骚扰,仍须根据行为性质、具体情境及其他证据判断。但企业不应因为有关行为被解释为开玩笑、过于热情或发生在公司活动期间,就忽视员工的投诉。
3. 15 年工龄不是免死金牌
很多老板在处理资深员工的 Misconduct 时,都会面对一个难题:这个员工已经跟随公司十几年,过去也为公司作出很多贡献,现在发生严重违纪行为,公司到底能不能解雇他?
服务年资及过去的工作记录,可以是决定纪律处分时需要考虑的因素。但是,长期服务并不意味着员工可以免除严重违纪行为的责任。当公司能够证明有关行为性质严重,而且解雇处分符合比例原则时,资深员工同样可能被合法解雇。
公司应该尊重员工过去的贡献,但不能因此牺牲其他员工的安全与尊严。
4. 收到性骚扰投诉,公司不能选择不处理
有些企业为了避免内部纷争,会要求投诉人不要把事情闹大,甚至安排双方私下和解。这种处理方式可能为企业带来更大的法律风险。
马来西亚 Employment Act 1955 第 81B 条对雇主处理性骚扰投诉设有调查要求,第 81C 条则涉及投诉获得证实后的纪律处分。在适用法律范围内,公司应依法处理有关投诉,而不是因为被投诉人是高层、资深员工或公司的重要人才,就选择忽略。
企业同时应保护投诉人的隐私,预防报复行为,并确保被指控员工获得公平回应的机会。
5. Domestic Inquiry 不是开一场会议那么简单
很多 HR 认为,只要安排几名 Manager 担任 Panel,让员工坐下来回答问题,就已经完成 Domestic Inquiry。但真正的 DI 涉及一套有法律基础的纪律听证程序,包括:
- 明确的纪律指控(Charge)
- 公正且没有利益冲突的 Panel
- 合理的准备及答辩机会
- 证据的呈现与审查
- 证人证供的处理
- 完整的听证记录
- 根据证据作出的 Findings
甚至会议座位安排、参与者身份及不同角色的职责,都应该考虑其背后的程序目的。
DI 并不是为了证明老板的决定是正确的,而是为了公平判断相关纪律指控是否成立。HR 不能只懂得如何召开 DI,更必须理解为什么每一个程序都需要这样执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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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mployers & HR Key Lessons
- Lesson 1:保存原始证据
- 收到投诉后,应及时保存 CCTV、WhatsApp、Email、证人陈述及其他相关记录,避免证据遗失或被覆盖。
- Lesson 2:Show Cause Letter 必须具体
- 清楚列明事件日期、地点、涉及行为及相关指控,让员工能够作出有针对性的解释。
- Lesson 3:DI Panel 必须保持公正
- 调查人员不能预先认定员工有罪。纪律听证应根据证据判断,而不是按照老板的指示决定结果。
- Lesson 4:处分必须符合比例原则
- 不能因为收到投诉就立即认定员工有罪,也不能因为员工服务多年就忽略已经证实的严重违纪行为。
- Lesson 5:明确的 Sexual Harassment Policy
- Employee Handbook 应明确禁止相关行为,并建立投诉渠道、调查机制、保密措施、反报复机制及适当的纪律处分程序。
为什么有些公司处理性骚扰案件会赢,有些却会输?
决定案件结果的,往往不是公司有没有收到投诉,而是公司最终能不能证明支持解雇的理由。一份投诉可以成为调查的起点,却不应该直接成为解雇的结论。公司必须建立一套完整的处理机制:
- Complaint
- Evidence Preservation
- Investigation
- Show Cause Letter
- Domestic Inquiry(如适用)
- Findings
- Disciplinary Action
每一个环节都有不同的目的,不能只为了完成程序而执行程序。当案件日后进入 Industrial Court,公司需要能够证明当初作出的决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。
同样涉及性骚扰指控、但公司最终败诉的案例,可对照阅读:公司调查 27 人仍输掉解雇案?BFM Media Industrial Court Award 1630/2026。
JP Asia 给老板的最后提醒
员工犯错不可怕。最可怕的是,员工明明犯了错,公司却因为缺乏证据、制度不完善,或者纪律程序出现问题,最后反而面对赔偿风险。
与此同时,如果公司对性骚扰投诉置之不理,也可能让其他员工失去对企业的信任。好的 HR Management 必须同时做到两件事:
保护员工的合法权益,以及保护企业的合法管理权。
没有法律支撑的管理制度,无法真正为老板提供保障。JP Asia Capital 协助马来西亚中小企业建立具有法律基础的 HR 管理制度,包括:
- Employment Contract 及 Employee Handbook 起草
- Sexual Harassment Policy
- Misconduct Investigation
- Show Cause Letter 及 Warning Letter
- Domestic Inquiry 实战培训
- Employee Termination Advisory
- Labour Law & HR 实战课程
欢迎联系 JP Asia Capital。咨询热线:019-335 2899
Disclaimer|法律免责声明:本文根据公开可获得的 Industrial Court 判词摘录及案件报道整理,仅供企业管理、HR 及 Employment Law 教育用途,并不构成针对任何个案的正式法律意见。实际纪律处分及解雇决定,应根据适用法律、雇佣合约、公司政策、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独立评估。参考案件:Mohd Azhar bin Atan v Malaysian Industrial Development Finance Berhad, Award No. 2399 of 2023.